窟野河上大暑
2026年07月23日
18
信息员
字号
分享到:
当大暑的节令踏过黄土高原的峁梁,窟野河便迎来了盛夏最坦荡的热烈。这里的暑气从无江南梅雨的黏腻,是阳光直落大地的明朗,是长风穿谷的干爽,把边塞盛夏的张力,写进了山川与烟火的每一寸肌理。
正午的日头最是盛烈,泼洒在二郎山的山脊之上,让明长城的残垣石墙浸在滚烫的金光里。石缝间的沙蒿与柠条却不肯低头,把根深扎进黄土,攒着劲往深里绿,在燥热的风里翻涌成苍劲的绿浪。窟野河的水面被晒得发亮,水流却依旧沉稳,携着远山的凉意缓缓穿城而过,给沿岸的杨柳、给岸边歇脚的人,都递去一抹温润的慰藉。
塞上的大暑,妙在晨昏的慷慨。日头刚往西斜,风里便先添了几分清爽。古城的青石板街慢慢褪去灼人的温度,临街的铺子搬出矮桌小凳,一碗筋道爽滑的碗托,一碟酸香开胃的腌菜,就着冰爽的绿豆汤,便把白日的燥热轻轻化开。
待到暮色四合,晚霞把天际染成浓烈的橘红,铺在辽阔的高原上,壮阔得让人失语。夜风顺着河谷吹过来,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冽,扫尽最后一丝暑意。偶有骤雨匆匆而至,噼里啪啦砸在黄土上,溅起清甜的土腥气,应了“大雨时行”的节令,又很快雨歇云散,留下满院清凉与漫天星子。
在窟野河边上,大暑从不是难熬的苦夏,是万物生长至盛的张扬,是热烈与清爽各得其所的从容。骄阳纵烈,有长风相和;暑气虽盛,有暮色温柔。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,迎着日光踏实劳作,伴着晚风安然纳凉,把每一个寻常节令,都过成了独属于塞上的,滚烫又清朗的诗意。(庄文欢)

